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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命运多舛图书管理员梁亦函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来源:海淀信息港

导读

他,新镇人梁亦函二十四岁时刚刚走进自小就熟悉的萧镇图书馆,心里甭提多激动了。五岁时,他一度跟随着称赞‘书籍是人类精神面包’的母亲乘坐地铁,辗

他,新镇人梁亦函二十四岁时刚刚走进自小就熟悉的萧镇图书馆,心里甭提多激动了。五岁时,他一度跟随着称赞‘书籍是人类精神面包’的母亲乘坐地铁,辗转四个小时后走进这里,那个时候他感觉那就是一座古希腊神庙,庄严,肃穆,虽然他从没亲眼目睹过希腊神庙是什么样子的。但在他心目中,图书馆和希腊神庙如出一辙,都是令人仰慕的。因为长期受到母亲的熏陶,梁亦函一直都喜欢并习惯喝茶,而厌恶喝咖啡,虽然在麦斯东时代,一度全民抵制茶文化,并把品咖啡当作高雅,当作白领人士的,但他始终无法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当然,在他十一岁时,曾和父亲戴着沉重的呼吸装备,涉险走出X城这座业已封闭的立体球形城市,乘坐着一辆观光车欣赏过满是中国红的孔庙,但饱受西式教育的他觉得自己对那座庙缺少认同。“我很遗憾,”若干年后,经历过残酷的焚书消字运动,又渡过漫长的麦斯东时代,已经垂暮之年的染亦函品着那杯赝品铁观音沉痛道:“我丧失了属于自己种族的文化修养,却对并不认同自己的文明孜孜以求,这未免有些滑稽。”的确,谁都不能否认,在他那一代,公知和学者们纷纷聒噪,不遗余力地批评以孔子与穆罕默德为核心的东方文明,认定那是迂腐落后的桎梏,赞誉那个以耶稣及其延展开的一系列普世价值观为核心的伟大西式文明,以至于年轻时的他鲜少阅读东方圣典,除了母亲赠送给他的几册典藏。  如果他没走进图书馆工作,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认同东方还会那么多贤圣,也许不会三感触到东方哲学与文化的博大精深。在学校里,那位戴着三千度近视镜的时石教授不无鄙视地数落着那些陋习:“盲目服从、不讲公德、背后说坏话、人云亦云、拍马屁、尊上卑下、胆小怕事、偷偷摸摸搞小团体,包括随地吐痰,这就是孔夫子教化的结局,这就是丧家犬的儒家精华所在,这就是东方的文明!”说到愤怒处,这位教授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的东方人种,什么汉族人、蒙古人、日本人、阿拉伯人和那些皮肤黝黑的南亚人,甚至还有印第安人,包括他自己全都毁灭掉,然后杰克逊般全身植入白皮肤,包括那具已经无法勃起的高级仿生副阑尾。当时,梁亦函的一位同窗,那位叫做萧易别的女生举手,站起来反驳他,却被不由分说地禁了言,被指责为‘封建思想的余孽,阻碍社会进步的螳臂’,紧跟着,校方及学生会做出决定,以‘扰乱课堂秩序’的名义将她开除,从此梁亦函再没看到过这位楚楚动人的女生。  “都说小马克.汉林是个谎言家,但我认为不是。”一次课堂上,这位号称有着自由民主思想的时石教授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在教室里踱来踱去:“他不过是成功改编了一个富有感染力的故事而已,就被污蔑成骗子、说谎者,这些愚蠢的东方人,能不能够有一点点宽容,能不能有一点点的气量,难怪你们个个都是小肚鸡肠,鼠目寸光!”说到这里,时石教授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他视线之内的学生们尽数掐死。  梁亦函很是惧怕这位媒体传播学教授时石,他清晰地记得,母亲教导他一定要善于学习,博采众长,就像那位伟大的伊斯兰教复兴者穆罕默德说过的,‘为了寻求真理,哪怕不远万里到中国去’。就读萧镇大学期间的某个假期,他一度和几位同窗去过中国的C城,七天时间里浏览了十九座博物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母亲口中的恢宏与伟大,他又开始相信时石教授的言论。不过,等到读完母亲寄来的一堆中华文化古典名著,尤其是那部厚重的《红楼梦》,他又开始惊叹那个古老的文明。整个大学期间,他都在这两种极端思想之间摇摆,以至于常常头痛不已,彻夜难眠。临近毕业时,他还大病了一场,住进医院,42度的高烧虽说没令他丧命,却也使他胡言乱语,将陪护他的同学及护士吓得关紧门窗,生怕被好事者听到,传播到那位绰号叫做屠夫的时石耳朵里。  “那个时候,我们都为他捏了把汗。”八十九年后,一位曾护理过他的室友面对矛网的记者依旧胆颤心惊道:“时石教授知道了他的那些胡言乱语,准会将他开除,甚至会到法院对他提出控告。”的确,那一年恰逢焚书消字运动的年,时石教授揭发过许多不肯交出书籍的同事,令他们尴尬不已,甚至走进牢笼,那位后来声名鹊起的吴晓德就是其中一位。谁都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校方肯为吴晓德担保的话,他会不会成为发配向荒凉火星的流放犯。而时石教授的另一位同事,教授历史的马丁博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次酒席桌上和友人不经意的言谈,被录制下来,然后给控告成为污蔑麦斯东总统的罪名,发配往遥远的土星,从此杳无音讯。自然,那个时期,似乎谁也免不了诸如此类的厄运,也就在梁亦函住院期间,他那位酷爱读书的母亲被心怀嫉妒的教师同事告密,从此身陷囹圄,等到五十六年后重返新镇,已成为装在小盒子里的一捧丧失掉形体的骨灰,而他的家也由此陷入一片荒漠,所有的书籍,包括一些商品宣传的小册子和一些药品说明书都被堆在街上,点上一把火烧掉了,他的父亲也由此疯疯癫癫,一个月之后,在他回家前夕才恢复神智,从此成为一名哑巴,整天面对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直到儿子回来后才恢复正常生活,继续到新镇小学上班,只是下班后再也不参加那些社会或者校方的任何活动,搬张凳子坐在窗前,抻长脖子向街上张望,就像位离群索居的隐士,若不是为了食下人间烟火,他准会放弃教师的工作。  经历过三年零五个月的大学生活,梁亦函终于精疲力竭地拿着一纸花费了将近一千五百个日夜、四万多元人民币堆砌起来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踅返回新镇,揣着不断对母亲的思念,足足闲呆了七个月零十九天,忍受着父亲的沉默,才在两位恩师潘小妹、沈度及学长周世勇的推荐下,背着行囊,挥挥手告别了坐在窗边的父亲,前来萧镇图书馆,成为一名学非所用的图书管理员。只是,他并不因此怨天尤人,反倒欣喜若狂,不过他压抑着自己的这种感受,装作无所谓。可是次日,他早早上了班,沏好一杯酽茶,独自一人徘徊在城堡般的图书间,满心欢喜,认为自己到了躲避开尘世纷扰的圣地。萧镇图书馆虽然算不上巍峨,却也是幢五层楼,总体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一楼照例租出去,成为商业门市,二楼是两间宽敞的阅览室和一片分隔开来的办公区,三至五楼则全都是一排排摆满书籍的书架。他的手指轻轻触摸向那插在一排排书架上的书籍,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地沿着由书籍堆砌的甬道向前走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帝王,徜徉在书籍的城堡里,俯瞰向自己的沉默不语的子民。时间不知不觉地滑了过去,猛地一声门响,才使他慌里慌张地惊醒。于是,他竭力镇静下来,迎向两位同事,其中一位就是学长周世勇。就在这匆匆的奔跑途中,他踩松了块地板,险些跌倒。回过头,他看到那块松动的地板已经翘起,于是返身试图整理一下,却看到底下隐约露出几册书籍。如果不是学长的呼唤,他准会掀开地板,看个究竟。  跟随着周世勇走进图书馆的,并不是梁亦函的同事,而是一位身材高大、面部臃肿、气势威严的陌生男人。垂头丧气的周世勇向他介绍说,这是文化厅的专员万梓豪,前来检查工作,并心不在焉地告诉他,一定要配合工作。这个时候,梁亦函才发觉隔着道门,走廊里人影绰绰,一股莫名的压抑在悄然弥漫。梁亦函不禁打了个冷战儿,脑子顿时迷糊了起来。他看到那群人——不,是一群肆意破坏的熊蜂拥而入,胡乱践踏,将书架推倒,将散乱的书籍铲入一个又一个大铁皮箱里,几头熊又拉又推地吃力地将盛满书籍的铁皮箱拖出去。似乎顷刻之间书籍的城堡就被夷为平地,轰然倒塌。万梓蒙坐在一张皮椅上,漠然地注视这一切,就像一位得了势的破落户,神情里满是一汩汩说不上来的嚣张。梁亦函不停地踱来踱去,看着那些人垃圾一样将一堆又一堆的书籍铲走,看着唇角撇着一丝得意的万梓豪,突然端起那杯早已沏好的酽茶,飞快地泼到万梓蒙的脸上。  “当时,看到那张肥胖臃肿的脸,不知怎么我就联想到了屠夫教授时石,联想到吃人的狼,和横行的蟑螂,就气不打一处来地将那杯茶泼了过去。那时我的确没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觉得解气。但泼过去后的瞬间也感觉到害怕,毕竟我不过是位刚刚入职的图书管理员,而万梓蒙却是操着生杀大权的专员。”垂暮之年的染亦函回首往事,惨淡一笑,似乎又坠回当初糟糕透顶的光阴。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后来是怎样走出附近那所警署的。一位叫做陈磊的警官凶神恶煞般地吼叫着,威胁要将他送到遥远的火星或土星,甚至是变态的阋神星。但他的确没有任何同党,也没有受谁指使。“那是简直就是鬼使神差,莫名其妙。我也不知为什么会把茶泼到万梓蒙的脸上,那一刹那,恍恍惚惚,就像做了一场梦,身不由已就做了。幸亏茶早已凉了,否则毁了容,我的事就大了,不仅仅是拘留一个月,而要走进法庭,成为被告。如果那样,我就再不会见到我父亲了。如果那时候保持着理智,我准会克制,否则也不会连累我的学长,以及我的那俩恩师了。后来,麦斯东时代结束,宋小辉和陈磊先后成为阶下囚,于是有人开始翻找出早就蒙上厚厚一层灰尘的轶事,称赞我是反抗焚书消字运动的人。但说句实话,我并不是一位英雄,也并没那么深刻的认识。事后琢磨琢磨,我不过是觉得那么多书,超过十万种,甚至是高达百万种不同学科的图书,人类思想的精华,就那么一下子全都烧掉了,变成不可挽回的灰烬,实在令人痛心。”说到这里,笑靥消失,梁亦函陷入深思。  若干年后,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者的文字与音频材料揭示,当时的万梓蒙并没善罢干休,他组织了附近四所警署的二十六名警力,拘禁了七位萧镇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轮番审讯,期望能够得出一份令其骄傲的成绩,然后他终失望了,因为这不过是桩偶发事件,并没有什么势力集团在操纵,更无法罗织罪名,只能以袭击公务人员的名义将肇事者施以短期拘禁。看到案头上厚达半米的卷宗,万梓蒙一度感到失望,他愤怒地将九十六份审讯笔录掷到地上,狠狠跺了两脚,然后怏怏不乐地走出那间借用警署的办公室。  回到萧镇图书馆,面对一片狼藉,梁亦函嚎啕大哭。但是他的悲恸不能令同事原谅,他们对他侧目而视,认为他是个祸害。如果不是学长周世勇,他准会被开除。于是,同事都放假了,只有他和学长两个人留下,收拾这份乱摊子。即便是周世勇,也仅仅在破烂不堪的图书馆呆了三天,就无可奈何地离去。木制书架悉数被那群熊推翻,书籍也被扫荡一空。梁亦函一边流着泪,一边将这些毫无用处的垃圾堆在墙根。整理这些木制书架足足花费了梁亦函四十三天,也直到这时,他才无意间回想起那块松动的地板,却不能相信那地方能够幸免。可拖曳着脚步,在三楼终于找到那个位置,竭力镇静地撬开地板,立刻目瞪口呆。地板底下绝不仅仅只有二本二十本纸质书籍,而是更多。揣着激动,他撬开相邻的两块地板,底下依旧还是书。于是他紧张地一块又一块地撬起,书籍令他吃惊地连绵不绝地出现在他眼前。“那简直就是个奇迹。”回首往事,躺在病榻上的梁亦函眼神里依旧能够绽放出惊喜欲狂的光芒:“但要是说,这是我藏起来的,那我不会承认。我不知道是谁把它们藏起来的。也许是我的学长周世勇,也许是别人,反正不是我。”说着,梁亦函竖起右手的食指摇了摇,然后抹了下眼角渗出的眵目糊:“我不能把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那样不仅是对历史的不尊重,也是对真正的英雄不尊敬,那一场无边无际的麦斯东时代大浩劫,有多少人冤死,又有多少传统被蛮横地从记忆里消除掉。”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了句:“我不能那样自私。”  冷静之后,梁亦函将一块又一块的地板重新铺好,将那些数以千计的图书重新藏在地板下面,那个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当然,他并没把所有的书籍都藏到地板下,还留了两册,预备闲暇时坐在空前慢慢阅读。他从下午四时许一直干到凌晨,将一枚钉子钉在地板上,他已经昏昏沉沉,又困又乏,就像脱了层皮,刚刚走到二楼就没了力气,索性丢掉锤子、那盒钉子和留在身边的一册书,直接倒在阅览室的地板上酣睡。等他再次醒来,看到两位魁梧高大的警察站在他面前,叉开腿,嬉笑着往他脸上撒尿;其中一位手里还同时捏着。确切地说,梁亦函是被温热骚气的尿淋醒的。他一个激灵,站起身。那俩警察系好裤腰带,暴躁地对他拳脚相向,质问他哪里来的书。他咬紧牙关,只承认是从垃圾桶里拣到的。两位警察一边暴打着他,一边将他在阅览室拖来拖去,试图打到那个藏书的秘密洞穴,却始终都是徒劳。终,他们打累了,又逼着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两册书烧毁,才哈哈大笑地离去。  “他们是暴徒。”后来,那位采访过梁亦函的矛网记者总结道:“是卑鄙无耻的施虐者。回去向上司汇报后,图书馆成为警署布置的一项监视任务,那位小署长认定萧镇图书馆是对当时政权不满者的集会地点,或者至少算是个联络点,这也是警察们没用封条贴上图书馆大门的缘故,更是梁亦函能够留在图书馆的原因。” 共 783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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